城市公园的午休时分，一位清洁工坐在长椅上吃自带的盒饭

城市公园的午休时分，一位清洁工坐在长椅上吃自带的盒饭。他先把手机架在膝盖上，屏幕里放着一部下载好的电视剧，音量开得很小。筷子夹起青菜的时候，眼睛还盯着屏幕。饭盒旁边搁着一个充电宝，连着一根白色数据线。他吃得慢，偶尔抬头看看远处放风筝的小孩，又低头继续看剧。手机屏幕在正午的阳光下有点反光，他侧了侧身子，用影子挡住光。

那部手机大概是他最值钱的随身物品。几年前这样的场景还不常见，现在几乎每个户外劳动者口袋里都揣着一块屏幕。芯片做得越来越小，电池撑得越来越久，信号覆盖从城市铺到偏远的乡镇。技术下沉的过程不怎么引人注意，它只是让一个清洁工在午休的半小时里能看上一集电视剧，不用盯着马路发呆。这种变化没有剪彩仪式，也没有新闻头条。

他用的那个视频软件，推荐算法根据他前几天的观看记录推了新剧。他不太清楚“算法”是什么意思，只觉得“这软件挺懂我”。后台的服务器每天处理上亿条类似的点击数据，把人群切成无数细小的偏好标签。他刷到的内容和他隔壁小区那个退休教师刷到的完全不同。推荐系统不关心你是谁，它只认你手指停留的时长和滑走的动作。

充电宝也是这两年才便宜下来的。锂电芯的成本降了，组装门槛低了，街边小店花几十块钱就能买到一个。清洁工这个充电宝外壳磨得发白，是他去年在夜市摊上挑的。摊主说能充三次，他试了试，确实差不多。电池技术的进步落到具体的人身上，就是午休时不用心疼电量，看完一集还能剩一格。

吃到一半，他接了个电话。是老家的儿子打来的，说学校让在网上填个表。他嚼着饭含含糊糊地应着，让对方把链接发到微信上。挂了电话，他点开微信，把链接转发给儿子，又补了一句“填完截图给我看”。微信的语音转文字功能他不太用，嫌不准，还是习惯一个字一个字地戳屏幕。手指粗，偶尔按错，删掉重打。

饭盒见底了，他把最后几口米饭扒完，盖好盒子，用纸巾擦了擦手。手机上的剧还没演完，他按了暂停，把充电线拔下来缠好。长椅旁边的垃圾桶刚换过新袋子，他把饭盒和纸巾扔进去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。下午的班还得接着上，手机揣回兜里，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那里，等他晚上回去再点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