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卖箱上的雨水顺着箱盖边缘往下淌，在电动车脚踏板上积了一小片。骑手把车停稳，掀开箱子取餐，雨水滴进保温袋里，他骂了一句，又赶紧把拉链拉好。这辆电动车加装了雨棚，后座绑着外卖箱，车把上挂着手机支架，仪表盘旁边还塞了一卷胶带。它跟路上跑的那些家用轿车不太一样，身上每一处改装都是为了多送几单。雨天的柏油路反着光，汽车从旁边驶过，溅起的水花打在骑手裤腿上。他顾不上这些，拧了把手就钻进了车流里。

城市里的汽车越来越多，停车位却不见长。小区门口的路边停满了车，有的半个身子骑在路沿上，有的干脆横在两棵树之间。晚上九点以后，晚归的车主绕着小区转圈，看见一个空位就像捡了钱。有人把车停到一公里外的商场地下车库，再骑共享单车回家。这种日子过久了，不少人开始琢磨买辆小一点的车，或者干脆把车卖了换电动车。二手车市场里，那些车龄七八年的紧凑型轿车走得最快，买家大多是刚拿驾照的年轻人。

汽车修理厂的生意倒是稳定。老张在城东开了十几年修车铺，他说现在来的车跟以前不一样了。以前多是机械故障，发动机异响、变速箱顿挫，现在更多是电子系统报故障码。车主自己带配件来的也多了，网上买好刹车片、机油，付个手工费让他换。老张不太乐意接这种活，利润薄，还得跟车主解释为什么副厂件用不住。他指着举升机上那辆跑了二十万公里的出租车说，这车除了保养就没大修过，现在的车只要按时换油液，开个十年八年问题不大。

考驾照的人还是那么多。驾校的训练场上，教练车排着队练倒库，车顶的标杆碰倒了一片。学员坐在驾驶座上，方向盘打得飞快，车却歪歪扭扭压了线。教练在副驾上踩住刹车，探出头喊，看后视镜，别盯着倒车影像。旁边一辆自动挡教练车安静地滑过去，车里就一个学员在练侧方停车。手动挡的车越来越少人学了，驾校去年新添了十辆自动挡，报名的人抢着约。教练说以后手动挡可能就剩大货车还在用，小车全自动了。

高速服务区的充电桩前面排着队。假期第二天，四辆电动车等着充电，车主们站在车旁边聊天，有人说从上一个服务区开过来就剩百分之十五的电了，不敢开空调。旁边的燃油车加完油就走，油箱盖一拧，两分钟的事。充电的车主看了眼手机上的充电进度，还有二十分钟到百分之八十，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去便利店买水。服务区的工作人员说，平时充电桩空着一半，一到节假日就不够用，他们已经在申报扩建了，但批下来还得等。

傍晚的快速路上，车流慢下来，刹车灯连成一条红线。有人摇下车窗探头往前看，有人低头刷手机，导航显示前方三公里拥堵，预计通过时间二十分钟。一辆白色轿车从应急车道窜过去，后面几辆车跟着挪了挪，又停住了。交警的摩托车从车缝里钻过来，鸣着警笛把应急车道上的车往回赶。最前面的事故其实不大，两辆车追尾，保险杠裂了，人没事，站在路边等保险公司查勘员。车流重新动起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暗了，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过去。